「你別鬧了好不好!」丁海生氣地說。

「我可沒鬧。坐著。」王邈把他壓在椅子上,轉身走到後面的一個房間裡。

不如……現在走吧?

想到這裡,丁海起身輕步朝離自己幾尺的門移動。

「去哪?」王邈的聲音冷不防從背後響起。

糟!他不是才進去嗎?怎的就出來了?而且我居然還沒察覺他在我後面!

貌似武力值完全不是一個層級,他只好賠笑道:「哪有啊?我就是起來晃晃。」

「是嗎?」對方唇角輕勾。

必須是呀!

他拚了命的點頭,唯恐面前這位一個不開心將自己剮了。

王邈搖了搖頭。

怎麼膽子這麼小。

明明自己十分和藹可親。

不要懷疑,就是和藹可親。

「過來,坐著。」

再次被拖到椅子上,丁海覺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。

「那個,大哥,有話好說阿……」千萬不要忽然砍了我啊!

「嗯?說什麼?」王邈挑了挑眉。

「我真的只是為了逃避官兵才躲到你屋裡,真的沒有要偷你東西的意思!」要知道這是土匪窩打死我都不進來!

「我可什麼都還沒做。」挑眉,真是不能再無辜。

「……」你剛剛親老子了啊!!!那是我的初吻!!!雖然你很帥但也不能這樣!!!

無奈王邈聽不到他內心的咆哮,只是自顧自轉身拿了把剪刀朝他走去。

丁海下意識地想逃走。

「不許動。」想了想又補了句「再動我親你。」

他瞬間端坐在椅子上動都不敢一動。

我真的真的是無辜的,你拿著一把剪刀很嚇人阿!

「別怕。」王邈一邊放低聲音對他說,一邊拉過他的手。

誤入賊窩……我認了!

丁海閉眼不願面對。

「還沒上藥呢,你那什麼表情。」那麼地……視死如歸。

丁海把緊閉的眼睛拉開一條細縫,剛好看見王邈在給他上藥。

為什麼給自己上藥阿?有受傷嗎?

「嘶!!!」

手臂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,疼得他呲牙咧嘴。

「……我受傷了?」手臂上的疼痛退了些後,他才開口問。

「木屑都扎到肉裡了,你說有沒有受傷?」王邈哭笑不得,沒見過這麼傻的。

「喲,扎到肉裡!那你輕點、輕點兒!」

「幫你把木屑挑出來,別再亂動,不然扎的再深些可就要用刀劃開手臂了。」王邈威脅,丁海瞬間一動也不敢動。

「你……那你輕些……我怕疼的。」一雙飽含水霧的眼睛默默盯著對方瞧。

「放心吧,一會兒就好。」

「唔,嗯。」

過了小半炷香時間,王邈才重新開口。

「好了。」

丁海睜眼望著自己裹著紗布的手臂。

「嗯……謝謝你……」本來以為盜匪頭目會很壞的,結果人還挺好,居然幫自己療傷……

「何必言謝?」對方輕笑「我也不求什麼,你以身相許即可。」

丁海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。

我要收回前面那句話……

「累嗎?要不要睡一會兒?」王邈把對方的一舉一動收進眼底,含笑問。

「……嗯。」折騰了一夜,才稍微放鬆,睏意就席捲而來。

王邈眼底染上笑意,伸手攬過丁海將他抱起。

「唔……放我下來……」丁海軟綿綿的抗議。

「不是要睡覺嗎?帶你去床上睡。」

「我可以回家睡……」小小聲地嘀咕。

「別鬧,那麼晚了。」拍了拍對方的頭轉身抱著他走進臥室。

把對方的衣服褪下,替他簡單擦拭並給他換上乾淨的裡衣。

過程中丁海睡的可沉,一丁點兒反抗都沒有,右手還輕輕拉著王邈衣擺。

他看著好笑,將對方用棉被裹好後便離開臥室。

丁海抱著被子睡得香,夢裡他追著幾隻兔子,特別想烤來吃。

一夜好眠。



一直到第二日午時丁海才起床。

「嗯……」美美地伸了個懶腰爬下床,輕步走出房門,以為王邈會在客廳,不料未見人影。

在屋內晃了圈,隱隱聽到有聲音自走廊深處傳來。

「大哥,昨晚官兵忽然一股腦地湧進山裡,然後又莫名其妙撤走,和你有沒有關係?」

「白潛啊,不是因為大哥,難不成還是因為你啊?」

接下來是一陣嘈雜,好像是兩人打了起來,丁海猶豫著要不要趁機溜走。

「喀啦。」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
丁海猛然回身,只見正門口站著一男一女,兩人一身紫衣,精緻的五官很是淡漠。

男子看到丁海後微微皺眉。

「敢問公子是何人?」男子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冷。

丁海默默退後兩步。

「我……我是……」

是什麼啊?糟!

不能說是小偷吧!可是自己倒也不像是客人。

「公子?」男子語氣厲了幾分,手不自覺地放在腰間的劍上。

「你你你千萬不要激動,我我我真的是無辜的……」

丁海急得想哭。

王邈你這個混蛋快出現啊!!!

「風雁、風姒,你們來了。」

像是聽到他的祈禱,王邈一身白衣出現在走廊口。

「大哥。」

王邈點了點頭表示聽見後,便走到丁海身邊。

「娘子怎麼了?」親暱地摟住他的腰,以四人都聽得到的音量道。

「我……」開口欲辯解,卻覺得脖頸一麻,霎時便說不出話。

……這個混蛋!!!居然點了老子啞穴!!!

咬牙切齒地瞪著罪魁禍首,對方只是微笑著摟緊他。

「大哥。」風雁再度開口。

沒聽錯的話,大哥剛剛喊的是「娘子」。

「嗯?有問題嗎?」對方嘴角輕勾似笑非笑。

「不,沒有。」他一向很會看人臉色,現下對方明顯不願多言。

「那就走吧,他們在後院了。」

「是。」



後院裡,左手邊種著幾棵果樹,果子業已成熟,顏色鮮豔欲滴;右手邊有片池塘,幾條錦鯉在水中悠游。

至於正前方則是幾張木桌、木椅,桌上擺著的茶尚冒著熱煙,可見他們應該才開始聊不久。

「嘿!哪裡來的小公子?過來給爺抱抱!」說話者穿著鮮紅衣袍,長髮成束,神采飛揚地朝著丁海喊。

來不及生氣,就感覺到王邈周遭空氣瞬間冷了十度不止,丁海默默想退開,無奈腰被對方緊緊錮著。

「咳咳。」身後的風雁在王邈發話前輕咳了兩聲,將眾人目光吸引來。

丁海親眼見到紅袍男子的表情從興高采烈轉為驚慌失措。

「姒兒,你聽我解釋……」他欲哭無淚地向風雁身旁的風姒道。

可對方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,只是隨著風雁坐到離男子三尺外的椅上。

「大哥……」男子扭頭望向王邈,對方只是敷衍的扯扯嘴角。

「白潛,你活該。」

扔下這句話坐到正中間的椅上,順道讓丁海坐在自己腿上。

白潛面如死灰。

自己剛剛調戲的不會是……是未來的嫂子吧?他只是想開玩笑……真的……

丁海心裡則是忐忑不安——他這輩子可沒被那麼多人同時盯著過。

「大哥,這位是?」坐在一旁的灰袍男子問。

「喬磊。他叫丁海,是……」王邈話未說完便被忽然出現在門邊的青年打斷。

「是嫂子吧?」青年笑著走來坐到灰袍男子邊上。

「許云。」王邈朝他點了點頭當作打招呼。

而對方說的話他沒有承認,卻也未否認。

「真……真假?!」稍遠處的少年噴出一口茶。

「髒。」身邊藍衣的少年一臉嫌棄。

「欸,那洛飛,我給你擦擦唄?」少年笑著伸手摸向對方。

「一邊涼快去。」拍掉少年的手往反方向挪了挪。

少年不介意地笑了笑。

「所以……這小公子是咱嫂子吧?」許云問王邈,眼睛卻直直盯著丁海。

丁海默默抓緊自己衣服。

「是。」王邈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。

「那自我介紹一個唄?」稍遠處的少年道。

「吳嶙。」王邈淡淡開口。

「嘿,大哥。」他笑著起身。

「你嫂子臉皮薄。」言下之意是自我介紹就免了吧。

「唉唉,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
王邈環視周遭一圈,重新開口。

「總之丁海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完,改日再讓他和你們聊聊。」

眾人眼睛亮了亮。

「好了好了,咱今天是來說正事的。」喬磊站起身,示意眾人不要忘記今天的目的。

「許云,你先說。」王邈望向喬磊身旁的男子。

「是。」對方收起嘻笑的神情。

「昨晚忽然一堆官兵衝進山裡,宋榮讓我去山下探探發生什麼事,他則是去了邊境探查,到現在還未回來。」

王邈點了點頭。

「繼續。」

「我下山後看見家家戶戶舉著火把站在門外,我擔心自己因為面生暴露身份,便躲在樹上聽。聽到一戶人家說是遭小偷,但小偷跑了,官兵去追,追著追著便到了咱山上。」

「嗯……」王邈垂眸沉思,吳嶙忽然開口。

「我說,那小偷是昨夜跑到咱山上,而今早忽然冒出個嫂子,這不會是指……」

「吳嶙。」身旁的洛飛溫柔喚道。

「嗯?怎啦?」

「看來你的腦子還是勉強能用。」

「……,所以……真的……是啊?」

丁海手心冒汗,特別想逃離眾人的目光。

「有意見麼?」王邈笑問,語氣裡像是藏著千把百把刀。

「……我就是想說,挺配的、挺配的……」盜匪配賊,天造地設。

「那挺好的,吳嶙,換你開始說吧。」

「啊?!大哥你饒了我吧……」

哪次他們開會討論自己發表過?向來都是得了命令才開始行動,真要說話也是洛飛先給他擬了稿。

「凡事都要多訓練。」王邈頓了頓,看向一旁打算遞小抄的洛飛「洛飛,你不許幫他。」

「……是。」

洛飛將小抄默默揉爛塞進自己袖子,抬手喝茶不去看吳嶙。

「吳嶙,你說還不說?」

「說、說,我說……」

「咳咳……」要死,說什麼好?「嗯,昨天呢,睡到一半就有人來說遠處有騷動,我本以為是底下人和其他幫土匪起衝突,到窗外一看卻是見一群人舉著火把往大哥你這兒衝。」

「然後呢?」

「咳咳,我也不敢自作主張去探聽啊,便去尋了磊哥,然後……然後他便帶著我和洛飛來了。」

「不錯,至少你表達進步了。」

……我以前不至於說不清楚話吧?!
不至於吧!
「喬磊,這麼說來你一開始不知道是官兵麼?」王邈問。

「的確是不知道,但看到一團團火把也猜到幾分,只是不確定。」

畢竟人人皆知這片山專門產盜匪,不太有人會自己跑來,和朝廷也一直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。

「那你怎麼就直接帶著人來了?不怕南域遭敵襲麼?」

「……我當時看著人挺多,又想到中域大半人手前陣子被派去邊境管糧,擔心你應付不過來。」頓了頓「但這次的的確是我考慮欠周,不會有下次的,我保證。」

「唔。」王邈點了點頭。

「大哥,你覺得那些官兵還會再來麼?」洛飛問。

「說不準,但瀟瀟大概快回來了,他應該會帶回不少消息,明日我便去尋他。」

「那個,你們說完了吧?我可以走了嗎……?」丁海問。

無人理會。

「那我們在這裡住一天唄,明日大夥一塊兒去!」吳嶙興高采烈地道。

「可。」語畢,拉著丁海起身往房間走去。

「等等等等等等一下!!!!有話好好說,你不要扯我!」

「啊啊啊啊啊大哥你先放開我,疼!疼疼疼疼!!!別扯我的手,要斷了啊啊啊啊!!!」

王邈幽幽問:「你還走不走?」

「我……呃……我們可以坐下好好談……」

聞言,王邈鬆開抓著對方的手。

「你想談什麼?」

「我莫名其妙地在這裡住了一夜,爹娘一定挺擔心,你總得讓我回家吧?」我可不想被軟禁一輩子!

「你回了家後呢?還來嗎?」許云笑問。

「當然啊!我不會跑的!!可你總得讓我爹娘放心阿!」笑話,怎麼可能再回來!

「嗯……」王邈若有所思。

「大哥,你就放我回去吧?我不會煮飯不會洗衣你們打架我也幫不上忙,在這兒淨添亂,你還是讓我回去吧?」

「我樂意。」

「……」講點道理啊喂!

「你回去幾日真會回來麼?」

一聽王邈鬆口,丁海拚命點頭。

「那白潛和洛飛,你倆跟著他回去,我給二十日,二十日後我要再看到他出現在這兒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……」等等,這和說好的不一樣!不該讓我自己回去然後就此別過嗎?!

「不滿意?」

丁海微笑搖頭「怎麼會,居然還請白公子和洛公子送我,感激都來不及。」笑話,我爹娘才不會同意讓盜匪帶我走的!

「事不宜遲,你們今日出發吧。其餘人隨我去南域。」

「是。」

_

南域,一處小木屋裡。

一隻白色信鴿飛入窗子,一美人身著綠色紗衣,伸手解開信鴿腿上的紙條。

餵了信鴿幾口水,目送它向天邊飛去。

美人坐到一旁的木椅上,輕手打開紙條。

上頭沒多少字,卻字句清楚。

「大哥帶回了個嫂子。」

微愣,再細看一遍,與方才卻未有絲毫不同。

再看一遍。

又一遍。

一遍。

良久,才將紙條移到蠟燭上燒盡。

「我可不信有誰真能入了哥哥的眼,就算有,也只能是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〈未完待續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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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海裡的一條魚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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